局势不可返论

世有大局，非一人可兴，亦非一人可败。
然局势有命，命在其机。

机存，则小疵可补。
机亡，则百善难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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昔者，政尚简，法尚公，言路未绝，民犹有望。
虽有奸邪，尚可纠偏。
虽有积弊，尚可回环。

此谓“可救之局”。

若夫权专而不听，言闭而不达，
忠谏反为祸端，阿附反为阶梯，
则是非倒置，善恶失衡。

恶不惭，善不荣。

久之，恶行不以为耻，
众心不以为怪，
积弊成俗，俗化为常。

此谓“积恶成习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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习既成，
正言不入，
清流远遁，
良才退藏。

上惧失势，
下惧失生。

人人自保，
人人算计。

表面无风，
内里空蚀。

此谓“机断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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机断之后，
非不欲救，
实不能救。

整肃之名起，
清理之号行。

或肃吏，
或重刑，
或强军，
或闭门。

其术日繁，
其本愈虚。

枝愈盛而根愈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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夫局之将终，
非骤崩也。

先失信，
后失才，
再失气。

信失，则人心散；
才失，则事功衰；
气失，则天下冷。

冷极而不爆，
沉默成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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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是，
智者不争辩，
勇者不高呼，
能者不留恋。

非怯也。

知势不可回，
争之徒伤。

知言不可达，
言之徒耗。

知力不可举，
举之徒亡。

于是退其身，
守其志，
轻其形，
远其网。

沉默以避锋，
离开以存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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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人或笑其冷，
或讥其逃。

然局既无药，
何苦殉葬。

一身若陷，
何以为续。

故曰：

不可救之局，
救之者伤；
可自救之身，
舍之为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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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局或终，
或冷，
或裂。

个体不必同沉。

天地广阔，
山川不止一处。

机不在此，
自可他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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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以：

局不可救，
则人当自渡。

言不必多，
行不必张。

沉默而去，
轻装而行。

此非怯也，
此为最优之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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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。